郎静山:介乎于写意绘画和立体主义之间的图像美学

作为亚太地区颇具影响力的影像艺术平台,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计划连续多期,以中国及亚洲摄影艺术家的创作为原点,聚焦东方或亚洲艺术摄影独特的视觉语言。虎年新春后的首期「创作之声」,我们将把目光对准中国摄影史上绕不开的人物——郎静山,并与M艺术空间对话。M艺术空间曾邀请策展人,中国美术学院展示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刘畑老师策划呈现展览“元素——郎静山摄影选辑”,借欧几里得《几何原本》中“元素”概念对这位先驱摄影艺术家的作品进行“回望”。

“照相机是机械,心思智慧才是艺术的本源。”——郎静山

郎静山(1892年—1995年),浙江兰溪人,中国最早的摄影记者,亦是20世纪中国最具影响的摄影艺术家,由其首创的“集锦摄影”在世界上独树一帜。所谓“集锦摄影”是将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拍摄的相片影像,运用暗房遮光技巧,根据摄影者的美学概念加以组合而成的一种摄影艺术。在展览前言中,有这样一段关于“集锦摄影”的评述:

“郎静山先生毕生致力以“集锦摄影”(composite picture)宣扬中国文化,其中我们得见另一生活世界的“元素”:云、山、树、雾、楼、舟、水、路、人、月、花、鸟、瓶、枝、影、鹿……它们从“宇宙景物森罗万象”(郎静山语)中,被精心采撷而出,有赖于暗房之中“虚室生白”, 元素之间借留白而相联,知白守黑之后,浑成为画面上的别有洞天。”

© 郎静山,“元素——郎静山摄影选辑”展览现场,2019。图片致谢 | M艺术空间(上海)

郎静山与国内外艺术大师多有交流。张大千称他为三哥,时常向他请教构图。齐白石、黄宾虹、叶浅予、于右任都是他家中的座上客。国外摄影名家如曼·雷(Man Ray)、伊莫金·坎宁安(Imogen Cunningham)、安塞尔·亚当斯(Ansel Adams)都与他有美好交流。

其有关“物影摄影”的先锋实验,是将透明、半透明、不透明的物质直接放在感光材料上,生成介乎于中国写意绘画和现代立体主义之间的图像美学。后人研究发现,他曾经为表现中国的虚白,在摄影上尝试尽量让作品的白处生光,这与西方摄影师做软调冲洗大不相同。

在拍摄技巧上,郎静山主张多向西方学习,但在“艺术视界”上却坚守中国传统绘画的意蕴旨趣,结合中国绘画的“六法”原则,即:气韵生动、骨法用笔、应物象形、随类赋彩、经营置位、传模移写,对摄影画面进行布局,从而创造符合其审美理想的艺术形象。

© 郎静山,“元素——郎静山摄影选辑”展览现场,2019。图片致谢 | M艺术空间(上海)

PF: 在您看来,郎静山先生的创作更先锋性,还是更古典?

M艺术空间:是先锋也是古典。我们可以看他更早以前的作品,有一些就完全是当代的味道,例如他拍的一张《长江》,是在1930年做的,当时他不顾影像的光线,直接把照片做成了强烈的黑白对比,甚至用亚克力颜料在上面画了流向天上的水,这简直就是超现实。说到古典,我们可以看出来,他是尽量要把北宋五代的山水气韵,转嫁到他的摄影作品上。

© 郎静山,《独行》(Walking Alone),创作年代1965,制作年代2019。图片致谢 | M艺术空间(上海)

PF: “集锦摄影”对后续的摄影艺术发展产生了哪些重要影响?在“集锦摄影”中,绘画与摄影的关系是怎样的?

M艺术空间:郎老的集锦摄影,是不分绘画或者摄影的。很早以前他就会用毛笔在底片上加个几笔。而且他创作的目的只为中国的形象,很多跟中国形象无关的作品,他都未发表过。现在看起来,他在暗房里面做了很多实验,就像多媒体艺术一样,他什么材料都会尝试着戏耍一下。另外,郎老所创作的集锦摄影“天衣无缝”,这实际要求创作者对暗房遮光技术进行长时间的演练,与此同时,又必须有深厚的中国画根底。后续的艺术摄影大多追求唯美,而当下摄影的社会表达和纪实手法,则大多跟随西方的路子。

© 郎静山,《枫桥夜泊》(Parking at Moonlit Night), 创作年代1960 ,制作年代2019 。图片致谢 | M艺术空间(上海)

PF:除了曼·雷的“物影摄影”和立体主义,还有哪些西方艺术家或观念,对郎静山先生的创作产生了影响?

M艺术空间:郎老并没有跟随曼·雷,因为早在1952年的《蚊子与花》和1956年的《宠物》,郎老就以“物影摄影”的方式进行创作。所以,更准确地说,那是同一时间段内,两位身处东西半球的艺术家不约而同地在暗房里做一些有趣的 “游戏”。

© 郎静山,《绝嶂回云》(After the Tang’s Master),1936 ,原作。图片致谢 | M艺术空间(上海)

PF:在今天的时代语境下,尤其当摄影/影像所表现的内容,日趋广泛和复杂的情况下,郎静山先生的创作还能为我们提供哪些新的意义和观世角度?

M艺术空间:郎老的作品在很多方面都有不同的表现。真正要去研究他的作品,会发现他的创作中也有很多当代的形象。艺术本来就有无限可能。但在当下,不止艺术日趋复杂,人类可接触到的资源和环境也是复杂多变的。因此,我们可以说郎老的作品,带领我们到不同的境界,让我们的心回归到本来的自然。

© 郎静山,《雁荡鸣春》(Taking Off), 1955 ,原作。图片致谢 | M艺术空间(上海)
© 郎静山,《远山环绕亭可憩》(A Gazebo), 创作年代1975,制作年代2019。图片致谢 | M艺术空间(上海)

SIGMA FOUNDATION, founded by SIGMA Global CEO Kazuto Yamagami, presents its inaugural project at this year’s fair: Sølve Sundsbø’s AI‑generated fictional flower atlas HANATABA; Julia Hetta’s SONGEN, created during a residency in Aizu, Japan, where she uses natural light to capture a narrative of returning home; and young artist Théo Delors, participating in Bernard Faucon’s project The Most Beautiful Day of My Youth, who responds to the theme “the most beautiful day of one’s life” using mobile phones and social media as his material. Through a spatial exhibition design, the booth transforms photobooks into a “readable” viewing exper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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