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泳梁:我的作品始于照相之后

欢迎来到「创作之声」。在这里,我们将潜入影像创作的底层,聆听艺术家的“声音”。作为亚太地区颇具影响力的影像艺术平台,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计划连续多期,以中国及亚洲摄影艺术家的创作为原点,聚焦东方或亚洲艺术摄影独特的视觉语言。今天,让我们聚焦艺术家杨泳梁。由于深受中国古典文化的熏陶,杨泳梁在艺术实践中将摄影、影像与传统山水绘画进行融合,创造出传统与现代、自然和人文间的微妙对话。

杨泳梁

“我比较在意如何用影像表达我的观念,同时也是一种审美表达。”

杨泳梁,1980年生于上海,自幼接受中国传统水墨画和书法训练,后于上海工艺美术学院和中国美术学院上海设计分院就读视觉传达,进行数码图像创作的系统学习。

2005年,杨泳梁以“创造新形式的当代艺术”为目标正式开启了他的艺术家生涯。在其艺术实践中,杨泳梁试图将中国传统文人画的审美,尤其是北宋山水画的意蕴与当代艺术的表现方式相结合:首先,他通过摄影撷取无数城市影像,其次,再运用数位合成对图像重构、革新,以至于初看之下,很多人会被杨泳梁作品的中国水墨表征所蒙蔽;细看之后,方能发觉一派潇洒飘逸背后的暗流涌动:那些看似超凡脱俗的山水,其实是由大量零星散布的人类建筑、机械所构成的现代都市缩影。

在杨泳梁看来,中国传统的山水画天然具备某种跨越不同文化差异的特性,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调动或重启这种符号的潜能,亦或者如何使用它来面对今天的现实说话。在一次采访中,杨泳梁说:“我是用一种传承的精神在表达一种断裂,因为断裂一种无法避免的现实。但是我依然希望从断裂中去寻找一种还未彻底丧失的文化线索。”

©️杨泳梁,《极夜花火》,2021。图片提供|德玉堂画廊(上海)

近年来杨泳梁的创作已被艺术界与艺术市场所认可。他的作品在世界范围内被多家重要美术馆、公共机构收藏,包括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波士顿美术馆、大英博物馆、巴黎现代艺术博物馆、墨尔本维多利亚国家美术馆、北京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等。德玉堂画廊(上海)也携其作品亮相过多届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而在第七届影像艺术博览会上,杨泳梁再次凭借影像作品《极夜花火》,收获众多国内外藏家的喜爱。

创作于2019年的《极夜花火》,以大型庆祝活动中辉煌的烟花为表现对象,切入对城市光污染的反思,从而把因城市化、商业化和消费主义而引起的生态问题抛到人们面前。事实上,现代化对人与自然存在的破坏性作用是杨泳梁一以贯之的创作主题,他曾自我梳理过其中所包含的几组对立关系:1. 快速发展的城市化和遭到快速破坏的生态环境的对立;2. 普遍性的全球化影响和地方性传统文化逐渐衰亡的对立;3. 快速消费的商业文化和人性深层次精神需求缺失的对立。

杨泳梁的数字山水,不仅让更多人看到发展的多面性;在艺术层面,其将数码技术与传统绘画相互嫁接的做法,也为摄影带来了更多元的空间和可能。

©️杨泳梁,《太古蜃市-崖松》,2016。图片提供|德玉堂画廊(上海)

PF:你的作品细节极多,甚至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笔触”。能否跟我们揭露更多你在创作中所面临的挑战和难点?

杨泳梁:虽然我的作品通常用的城市景观来实现的照片或者影像素材组合成中国传统山水画格局,但是中国绘画和真实的摄影本质上是一个完全不相交的视觉体系:透视学,明暗对比,色彩构成,以及作品中图像中物体之间的比例,等等。可以说,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套系统。因此,我最大的创作难度是平衡这两个系统之间的视觉差异,令作品既要考虑观众在近观作品时符合真实的透视和视角,同时远看又可以符合中国古代绘画中去透视化,以及散点透视的审美规律。

PF:有一种看法认为,摄影只是你收集素材的手段,本质上你是在运用这些摄影素材绘制带有个人观点的图像。对此,你认同吗?摄影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杨泳梁:我基本认同这个看法。在摄影和摄像的采集中,由于当今数字技术的突飞猛进,数字摄影技术越来越方便操作,在这个方面我不需要投入太多的精力,主要是需要长期投入大量的时间去寻找采集我需要的素材。而我做的影像作品与之前传统意义上的摄影创作手法上有着巨大的差异,因此也很难找到参考去与之对比。所以,我作品的在照片搜集之后才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创作。

©️杨泳梁,《太古蜃市-离雁》,2016。图片提供|德玉堂画廊(上海)
©️杨泳梁,《太古蜃市-岩》,2016。图片提供|德玉堂画廊(上海)

PF:数字图像技术是你非常重要的创作工具,那么你怎么看待这一技术与传统摄影的关系?

杨泳梁:我看待这之间的差异就是一个技术的革新,就像手动车变成自动驾驶之间的差别。对我而言这不太重要,因为我比较在意是如何用影像来表达我所表达的观念,同时也是一种审美表达。因此,我在新科技技术领域一直抱着一种非常开放的态度,且紧跟着时代潮流下产生的新的技术以及新的观看方式,就像我2017年就开始创作了VR作品《不朽之境》(Eternal Landscape)。

PF:你的作品总是持续地在各个维度上探讨过去与现在的对立冲突。经过这么多年的创作后,你对传统与当下有什么新的思考?特别是疫情之后,你的创作似乎更绚烂了,能谈谈在创作方法与心态上的变化吗?

杨泳梁:最近几年我一直在拓宽作品的观看维度和创作形式的多样性,从最初的“摄影”这样主要以平面为主的媒介,拓展到了视频,实验电影,360VR影像,全景沉浸式影像装置,现在开始在筹备一个AR子项目。疫情之后我大部分时间在纽约创作,同时也开始在原先以严肃的黑白影像为主的作品上开始释放出一种新的自由氛围。我想这些改变是来自于我所处的环境和生活方式发生了重大变化。这是自然而然在作品中产生的一种映射。

©️杨泳梁,《临流独坐》,图片提供|德玉堂画廊(上海
©️杨泳梁,《孩童》,2021。图片提供|德玉堂画廊(上海)

PF:近年来,你开始越来越多地涉猎影像创作。影像带给你的“刺激”是什么?接下去还有哪些新的影像创作计划?

杨泳梁:是的,影像的确和照片相比,有更多可以拓展的维度,在人的感官上是一种包围式全侵入的体验。这更符合在当下快节奏生活方式下人的一种观看习惯。目前正在筹备几个不同方向的创作,实验影片,全景沉浸式影像,甚至是戏剧的表现形式都将是未来创作中主要实验的方向。

©️杨泳梁,《伏虎》,2021。图片提供|德玉堂画廊(上海)

SIGMA FOUNDATION, founded by SIGMA Global CEO Kazuto Yamagami, presents its inaugural project at this year’s fair: Sølve Sundsbø’s AI‑generated fictional flower atlas HANATABA; Julia Hetta’s SONGEN, created during a residency in Aizu, Japan, where she uses natural light to capture a narrative of returning home; and young artist Théo Delors, participating in Bernard Faucon’s project The Most Beautiful Day of My Youth, who responds to the theme “the most beautiful day of one’s life” using mobile phones and social media as his material. Through a spatial exhibition design, the booth transforms photobooks into a “readable” viewing exper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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