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利·希克 :既要看最好的艺术,也要看最坏的艺术

© 乌利·希克(Uli Sigg)。图片致谢 | Christian Scholz

从商人、外交官到收藏家

在当代艺术圈,很少有人不知道乌利·希克(Uli Sigg),他被誉为“完整收藏了中国当代艺术的人”。在纪录片《乌利 · 希克的中国生活》(The Chinese Lives of Uli Sigg)中,著名钢琴演奏家朗朗则称其为“中国当代艺术的领路人”。从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这名1946年出生的瑞士人,就始终在用自己的远见卓识采集艺术,并试图从中解析出复杂多变的中国现状。

在卢塞恩附近的湖中小岛上,有一座建造于17世纪的古堡庄园,而小岛本身的历史更为悠久,可追溯至石器时代和青铜时代。进入古堡,随着年代悠久的楼梯拾阶而上,中国当代艺术家周铁海创作的绘画取代了通常会悬挂于此类建筑中的欧洲祖先像。除此之外,另有一百多件来自中国的当代艺术作品都被妥帖地安放其中,与之形成一种特殊的呼应与对话,而这里正是乌利·希克的家。

© 乌利·希克,《麻将》(Mahjong),2005。图片致谢 | 艺术家

1979年,希克以商人的身份来到中国。在那个西方世界对这一国度充满怀疑的时代,他却已经开始忙着筹建中国第一家合资公司——迅达电梯(Schindler)。整个过程困难重重,但希克似乎对未来有一种不可遏制的信念。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也让他更有意识地想要去了解中国的成长,而发端于上世纪70年代末的中国当代艺术,正是他所能亲近的最佳方式。1989年之后,希克决定建设自己的系统性收藏。1995年,他以瑞士驻中国、朝鲜、蒙古国三国大使的身份再次进入中国。有人说,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使馆的所有工艺品统统换成中国当代艺术作品。

© 乌利·希克,《麻将》(Mahjong),2005。图片致谢 | 艺术家

希克藏品与中国特色

2005年,瑞士伯尔尼美术馆(Kunstmuseum Bern)推出乌利·希克收藏展——“麻将”(Mahjong),引起了前所未有的轰动,欧洲艺术界甚至将其视为西方认识中国当代艺术的“圣经”。展览所呈现的艺术创作跨越四分之一世纪,囊括多种形式与媒介,如绘画、雕塑、摄影、书法、录像、表演等,深刻折射出改革开放后当代中国的发展与变迁。事实上,“麻将”几乎可被视为希克收藏特质的一个完美注解,即如何有效地在一个逻辑框架下积累艺术品,并赋予其超越性的价值与意义。对于希克而言,这个逻辑框架便是,从中国当代艺术的根源开始,直至最近十年的发展,讲述一个首尾一贯的故事。

作为包括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巴黎集美(GUIMET Museum)、伦敦泰特美术馆(Tate)等多家国际知名艺术机构的顾问,希克始终认为收藏不仅仅是一种购买行为,而是一种对于收藏家视野、直觉、能力、和策略的蒸馏。在一次采访中,他很直观地说:“打个比方,它不是一串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而应该是一张网”。2012年6月,根据“部分捐赠,部分收购”的协议,M+向希克以远远低于市场标准的价格购买了他个人收藏的47件中国当代艺术作品,与此同时,希克也宣布将把自己收藏的另外1463件中国当代艺术作品赠予M+。由此,人们得以真正了解乌利·希克关于中国当代艺术百科全书式的收藏。

© 乌利·希克,《麻将》(Mahjong),2005。图片致谢 | 艺术家

世界上没有完整的收藏

毫无疑问,乌利·希克是这个时代最受人尊敬的收藏家之一。一方面,他总是对中国充满参与、见证和深入其中的好奇与热情;另一方面,他对于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帮助,又不仅仅体现在收藏上:1997年,希克成立了中国当代艺术奖(CCAA),以表扬居于中国的优秀中国当代艺术家,十年后,他又成立了中国当代艺术奖的艺术评论奖,以加固和进一步推动中国独立艺术批评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乌利·希克仍时刻警惕着因文化差异而存在的“盲点”。在其为M+希克藏品目录所撰写的前言中,他说:“世上沒有完整的藏品,M+希克藏品也不例外”。时至今日,他依旧将自己视作一名谦卑的研究员,不断去追踪和探访新的艺术的发生。不久前,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有幸能与乌利·希克展开一次简短的对话。当我们联通希克的微信时,他正在轰轰运行的列车上,隔着遥远的通讯距离,他对我们说:“我希望能在亚太地区的博览会上,看到更多实验性的作品。我希望能有更多新的理念和关于媒介的尝试冒出来。”

© 郑国谷,《我的老师》(Me and My Teacher),1993。 图片致谢 | 乌利·希克(Uli Sigg)

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简称“PF”):您最困难的一次收藏是什么?

乌利·希克 :我想是王庆松的摄影作品。这件作品足有42米长。这可能是我见过的最大尺幅的摄影作品。非常难以保存和展示。直到今天,我仍在努力地为这件作品寻找合适的美术馆,我希望对方能提供足够长的展墙,用以呈现这件作品。

PF: 在您收藏的摄影作品中,哪一件作品是您最喜爱或认为最重要的? 

乌利·希克 :我想,我妻子最喜爱郑国谷《我的老师》(My Teacher)。因为这件作品总挂在我的家里。但我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我不想仅提及某位艺术家的作品,而忽略其他,这就好像我没法点名谁是我最喜爱的孩子一样。

PF: 您在选择作品纳入收藏时,最重视的品质是什么? 

乌利·希克 :能否在感知上、精神上带我抵达我所未曾抵达之处。我的意思是,能否给予内心一种惊喜,一种新的想法。有的艺术具备很高的文献价值。这类艺术很重要,它们充满逻辑,包含发展的轨迹,但这还不足以令人感到兴奋,而如果某件作品能令人感到兴奋,能帮助我们拓展自己的思路,补充我们无法依靠自身获得的认识,那就是值得收藏的作品。

© 胡尹萍,《身份》,2012-2017。图片致谢 | 乌利·希克(Uli Sigg)

PF:您最近关注哪位摄影或影像艺术家? 

乌利·希克 :我不是专注于摄影或影像的收藏家。通常,我所收藏的摄影和影像都作为档案而存在的,例如记录行为艺术的影像或摄影,又或者它们本身就是装置或表演的一部分。最近我收藏了艺术家胡尹萍的作品《身份》,摄影在这件作品中亦是作为艺术家记录和呈现她对“身份”概念思考的载体。

© 乌利·希克,《麻将》(Mahjong),2005。图片致谢 | 艺术家

PF:那对于刚刚接触艺术的新晋藏家,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乌利·希克 :看很多很多的作品,既要看最好的作品,也要看最坏的作品。除此之外,你必须尽可能广泛地阅读,做好功课,这很重要。

SIGMA FOUNDATION, founded by SIGMA Global CEO Kazuto Yamagami, presents its inaugural project at this year’s fair: Sølve Sundsbø’s AI‑generated fictional flower atlas HANATABA; Julia Hetta’s SONGEN, created during a residency in Aizu, Japan, where she uses natural light to capture a narrative of returning home; and young artist Théo Delors, participating in Bernard Faucon’s project The Most Beautiful Day of My Youth, who responds to the theme “the most beautiful day of one’s life” using mobile phones and social media as his material. Through a spatial exhibition design, the booth transforms photobooks into a “readable” viewing experience.

For more artist introductions and complete content, please visit our WeChat  post.